当前位置首页 > 学术动态 > 对话:人类学高级论坛与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

对话:人类学高级论坛与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

时间:2020-05-31 12:28:00

编辑:admin

  【作者简介】徐杰舜(1943- ),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广西民族大学汉民族研究中心主任、教授,人类学高级论坛秘书长,研究方向:人类学(广西 南宁 530006);彭兆荣,厦门大学人类学研究所所长,旅游人类学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文化人类学、旅游人类学、文化遗产(福建 厦门 361005);徐新建,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四川大学中国俗文化研究所教授,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比较文学、文学人类学、多民族国家文化研究(四川 成都 610064)。

  【编 者 按】2013年9月28日,人类学高级论坛“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文库”课题组成员在四川大学聚会,就《文库》的出版和“总序”构想进行了专题对话。会议由徐新建教授主持。与会者追溯了口述史的发展脉络,从不同的角度阐述了口述史,尤其是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的重要价值和意义。最后形成了2万多字的“对话体”“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文库·总序”初稿。出席专题对话的还有人类学高级论坛青年学术委员会副主席李菲博士、人类学高级论坛行政助理韦小鹏以及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文学人类学专业的十余名研究生。

  [中图分类号]C9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8592(2014)04-0005-12

  徐新建(四川大学教授、人类学高级论坛副秘书长):今天早上原本是我们博士生二年级的一个田野调查课,特改为人类学论坛的特别专题,邀请来自广西民族大学和厦门大学的几位老师就“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文库”的话题进行学术对话。人类学高级论坛不是政府机构,不是大学的院所,也不是学会,它是一种具有创新意义的学术方式。时至今日,它已经办了13次了。此外中间还有些特别会议①。人类学高级论坛是一个民间性的学术共同体。论坛的主要发起人、会议召集人和秘书长就是徐杰舜教授。今天我就先介绍一下今天的两位嘉宾,一位是厦门大学的彭兆荣教授。大家欢迎。(鼓掌)

  彭兆荣(厦门大学教授、人类学高级论坛学术委员会副主席):大家好。

  徐新建:还有一位就是刚才我向大家隆重推介的人类学高级论坛秘书长、广西民族大学的徐杰舜教授。大家欢迎。(鼓掌)

  顺便说一下,徐杰舜老师原来是《广西民族大学学报》的主编。这个学报创办了一个很好的人类学的栏目,从它的封面到每期的访谈,到人类学的主打栏目,都是很棒的。有二十几年了吧?

  徐杰舜:对!二十几年了。

  徐新建:这个杂志大家要看一下,很不容易,现在被评为C刊,而且在人类学圈里的口碑很好。我现在简单说一下,我们人类学高级论坛有一个项目。2011年第十届人类学高级论坛学术年会召开之后,人类学高级论坛启动了一个项目,计划做中国人类学家的口述史。口述史的概念,以后我们会讲。为什么要做人类学家的口述史?这里边我们有很多的考虑。等下两位老师会讲一讲项目的背景。这项目到今天已经两年了,也到了做一个小结的时候了,所以我们三位就聚到一起。对现在的计划做一些评述,同时通过三人谈的方式来对话。

  整个口述史计划的成果是一套丛书,就是以海峡两岸四地人类学家的口述史推出系列性的出版物。为了这套丛书的顺利推出,需要做一个总序。今天的三人谈主要内容之一就是要完成这个总序的构架、内容、意义。这是一场表面上看起来即兴性的对话,但实际上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今年(2013年)6月份在台湾期间,我又与乔健先生、王明珂老师等做了深入的交流。

  此外,这里还有两位老师要介绍给大家。一位是李菲老师,她是我们人类学高级论坛青年学术委员会的几位副主席之一,她也是口述史计划第一阶段的主要访谈者和撰写人。她主要采访了李亦园先生和乔健先生,在台湾进行了为期3个月的采访,前后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在整理和撰写。还有一位是我们人类学高级论坛秘书长助理韦小鹏。

  我的铺垫大概就是这么多了。接下来的程序,先由徐老师介绍一下这个项目的背景,然后彭老师来阐述项目的学术价值和意义。下面先有请徐杰舜老师。

  人类学家口述史文库的由来

  徐杰舜:徐新建教授做了一个很好的开场白。他也给大家介绍了人类学高级论坛的这个专项项目——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文库。为什么要做这个口述史文库?我觉得,还是要从我办《广西民族学院学报》(现《广西民族大学学报》)的经历说起。

  我在办这份刊物的过程中有两个感触:第一个是中国太需要人类学了。因为人类学是以人为本的。这已成为我们党中央执政的理念。第二个是我们中国的人类学太边缘了。这两个“太”字让我感触很深。人类学“边缘”到了这种程度——仅能在中国大学的学术体制中成为一个二级学科。在体制内,作为二级学科,很多资源你是拿不到的。但是今天的中国社会又很需要人类学的参与。比如农民工问题、城市问题、养老问题等等,都不是其他学科可以解决的。因为其他学科往往容易见物不见人,或者是很少见到人,而人类学总是坚持首先从人出发,一切要从人的生存、发展来考虑。人类学从人出发,最后还是回到人本身。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以前谁看得起农民工?20世纪80年代初农民工刚出现的时候,这个群体是吃得最差、住得最差、做得最累的,拿到的钱又是最少的,甚至还可能拿不到。但另一方面,城里人离开了农民工怎么过日子?春节,农民工回家了,北京城里报纸没人送,牛奶没人送,早点没人做。人类学家介入这个社会热点问题以后,就提出要善待农民工,因为农民工在国家的建设过程中作出了巨大贡献。所以说,中国太需要人类学,而中国人类学又太边缘了。在这个背景下,我就在我们学报专门开设了一个人类学专栏。因为人类学的文章很少有地方能发表,特别是人类学的田野报告更没有地方发表。

  从1994年开始主持《广西民族学院学报》以来,我特别要感谢乔健先生。乔先生在1994年退休时,被香港中文大学聘为讲座教授。在荣聘仪式上他发表了一个重要的演讲《中国人类学发展的困境与前景》②。他把这篇演讲稿给了我们学报。我当即就决定安排在1995年的第一期刊发,但稿子才到一审就出问题了。乔先生在文中谈到中国人类学有四个困境,其中一个就批评了斯大林民族理论的影响。怎么办呢?为了这篇文章能顺利刊发,我就跟乔先生商量,问他能不能把这一段去掉?这样一来,四个困境就变成三个困境了。这是很无奈的事情,但乔先生胸怀很宽大,同意了我们的审稿意见。当然,后来有人批评我说不该删掉,但是不删,文章就发不出来。结果,这篇文章一发出来,就引起学界的高度重视。因为那个时候学术批评类的文章是很少的,更没有人针对人类学的困境和前景做出批评。紧接着,北京的人类学学者就组织召开了一个座谈会③,专门针对乔先生的这篇文章进行了讨论。当时的大多数与会者并不赞成乔先生的观点,似乎觉得乔先生担心得太多了。他们的这些不同意见,后来也在我们学报全文发表出来,这就引起了大家对中国人类学的关注和讨论。1996年初,《中国民族》杂志发表了一篇述评,认为这场讨论是1995年中国学术界的热点事件之一。正是由于乔先生文章的发表及其引发的讨论,使得学界开始关注和重视中国人类学。

  在这个背景下,我办刊物的信心就更足了。因为我们的刊物已经成功地吸引住了一批人类学学者。这时候就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可不可以对中国的人类学家进行采访,做他们的口述史?可是,采访谁?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吗?不出所料,我们的采访一开始就受到了很大的挫败。谁都不愿意接受访谈。采访我?我有什么资格谈啊。你应该去采访费孝通先生。没人愿意谈,那怎么办?最后总算找到一个突破口——云南大学的黄泽,他是搞民俗学的。我跟他说,民俗学也算人类学,只要你愿意接受采访,就不成问题。于是黄泽便成为了我们刊物的第一个采访对象。我们不但刊登了采访稿,还用黄泽老师很大的一张照片来做刊头。这也是学术刊物没有过的做法。这一下学术界就热起来了,此后学者访谈也就能顺利做起来了。

  从1997年起,我就坚持采访国内的人类学学者。这里我要特别讲一讲采访李亦园先生的事。李先生对我们的工作特别重视,对我们的采访也特别支持。2000年,我到台湾去的时候,对李先生做了一个专访,跟他畅谈了两个下午。李先生高屋建瓴,侃侃而谈,重点关注的是人类的未来。他认为,如果人类再这样发展下去,将会出现特化现象,那是很可怕的。到了2004年,在人类学高级论坛银川年会上,李亦园先生又发表了著名的《生态环境、文化理念和人类永续发展》④,引发了广泛的关注。他也一直关心我们刊物的发展。随着访谈的日益增多,后来论坛就结集出版了《人类学世纪坦言》和《人类学世纪真言》。这说明,人类学学者其实很愿意通过接受采访的方式来分享他们的治学经验与心得。

  通过这么多年的访谈,我就有两个前面提到过的重要感受:一个是中国太需要人类学了,一个是人类学在中国太有用了。大家知道,中国的人类学学者很多都不是科班出身的。但他们在进入人类学之门后,就往往再也没有离开过。除了这两点之外,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体会,这就是我们太需要保存人类学的历史资料了。因为人类学实在是太边缘了,没有一个单位会来保存这些学术资料。“文革”期间中国人类学遭受磨难,被当做资产阶级学科砍掉了。我曾经看到过一份材料,其中讲费先生当年曾恳求高层留下人类学的种子,但没有成功。在这样的背景下,人类学的资料能保存下来的当然很少。改革开放以后,人类学仍旧受到很不公平的待遇。虽然学科复苏了,但无法得到很快的发展。举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来说,新时期中国社会学的恢复是在北京开的大会,轰轰烈烈的。而中国人类学复苏的标志性会议却只能在厦门大学开。为什么这个会不能到北京开呢?为什么不能挂靠在中国社科院,而挂靠在厦门大学呢?这里面都是有故事的。如果人类学的资料没能够得到很好的收集、整理和保存,将来想要撰写中国人类学的历史,文献资料该到哪里去找啊!随着时间推移,人,老的老了,走的走了。所以2011年,当我们三位在厦门大学会面的时候,彭教授就提出来是不是可以做口述史,把这些老人类学家的材料都抢救下来,为中国人类学今后的发展奠定基础。当然,没有政府机构会来做这些事情,那就只有我们自己来做。我们三个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当时李菲正好在厦门大学做博士后研究,我们三位的会谈她也在场。她立即就接受了最迫切需要访谈的两位人类学家——李亦园和乔健两位老先生的访谈任务。李先生的身体状况已经不是很理想了,李菲在台湾采访他的时候,每隔十分钟左右他就必须停下来休息。

  人类学高级论坛“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文库”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启动的。李菲负责第一阶段的访谈和撰稿。我的任务就是联系出版社洽谈出版事宜。我跑西走南,先后与三家出版社进行洽谈,几经周折,最后与云南人民出版社谈妥了。云南人民出版社的刘大伟社长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不但不需要我们出钱,而且还给作者一定的稿酬。我觉得,今天我们三个人在这里回顾人类学高级论坛“中国人类学家口述史文库”项目启动的过程,对刚过去的这个阶段做一个小结是很有必要的。在座的同学们都是见证人,见证这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我大概就介绍这么多了。

相关阅读
努力提高中国国际话语权

努力提高中国国际话语权

时间:2020-05-28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同志多次强调“要努力提高国际话语权”。深入学习贯彻这一重要指示精神,应科学把握国际话语权的内涵和实质,积极探索增强国际

推进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改革创新

推进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改革创新

时间:2020-05-25

高校思想政治工作关系高校培养什么样的人、如何培养人以及为谁培养人这个根本问题。党的十八大以来,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不断加强改进,取得了显著成效。

汪子嵩与老师冯友兰

汪子嵩与老师冯友兰

时间:2020-05-29

2013年1月的几天,阳光不错,客厅里很是明亮,我就坐在汪子嵩先生的对面,不时地问一些问题,汪先生已是九十多岁高龄,但在回忆往事时常常能感到

桂西定罗土司辖境内的族群互动与当代呈现

桂西定罗土司辖境内的族群互动与当代呈现

时间:2020-05-27

内容摘要:壮、汉、瑶三族,是定罗土司辖区内族群互动的主体。长期以来,当地族群共居互动,壮汉两族间略有区隔,壮族人对瑶族人存有稍许偏见。随着各

作为整体社会科学的历史人类学

作为整体社会科学的历史人类学

时间:2020-05-24

内容提要:整体史视野中的历史人类学与“人类学的历史学化”过程中的人类学整体观,对历史本体和历史实践的主体性等问题,有了本体论和认识论层面的反

热门标签